亦世凡华

目标:做个安静的作家

你还好吗

又是一年冬日,最近身边发生太多的事情,自己总是在忙忙碌碌的,也应该是忙碌的。但是总觉得这些忙碌并不代表自己是充实的,说的对,现在的我就是爱瞎想。好友的爷爷突然入院,今年她就说过爷爷身体不如从前了,很是害怕爷爷会离开。如今似乎要成真了,却希望这个时刻可以晚些来。
听到这消息本无所谓,又听她说了爷爷现在只靠那些营养素维持,身体的疼痛,折磨得他已经无法入睡了。我想起了你,你是不是也曾经是这样的。
那个时候,我却没有在你身边陪你。
小时候总觉得你身体健康,又颇有风范,所以总是觉得你还没有老去。长大了,我渐渐高及你的肩头时,你说“我的阿妹长大了,我缩水喽。”,那会儿不觉得有什么,只觉得你在开玩笑。
等到我懂事了,你也真的跟不上我的步伐了,我才明白,“缩水”是多可怕的事。而我却无力挽回。
你曾感叹,这辈子就想看到我完成学业,成家生子,也不知道可不可以。我总是说可以的,可以的,我会长大的。你也说过等着我给你换大房子。只是,这一等,等不到你想见到的那一刻。
你离开两年了,我却不敢怀念你,也不敢当着妈妈的面说想你,我怕她比我还伤心。那一次我说想你了,表姐让我向前看。
向前看这么容易,我何必会不敢想呢?
我录下了你和我最后一次通话的音频,你和我打完电话的第二天就去了。他们说你是在等我的,等到了,心也就静了。我至今没听过那段音频,也没有敢删去你的电话号码,自欺欺人的觉着你还在。
我想,我只想这样自欺欺人。
最后一面是在殡仪馆见到的,你安然的睡着,穿着新衣,躺在了淡色菊花中。我想,那不是我要的你。我没有哭,我知道你希望我坚强一点。
人到了悲痛欲绝的时候,哭不出来,只觉得心里少了一角。我只觉得心里荒凉,却不知道要怎么做。
我拿着一朵花围着你走,我看着已经瘦成皮包骨的你那么安详,心里也有了安慰。你已经有太多痛苦了,不能再痛了。放下了花,我的眼眶湿了,却不想在人前哭。
望着天,和你说了再见。
一别就是阴阳两隔,妈妈失去了最亲的你,我失去了最敬重的你。
这些年,你在天堂很好吧?
妈妈时常梦见你,总说你不理她,也说你唠叨我名字。
而我不曾在梦中见过你,你觉得我会怕吗?
我已经长大了。
真的长大了。
外公,愿你天堂一切安好,愿你可以见到我成为你骄傲的那一刻。
我爱您。

生日快乐,大宝贝

我与款爷哥哥的二三事

我的表哥,绰号“款爷”。并不因为他多有钱,只因为他对我的要求十分配合。
小时候,回到外公家,起床比谁都要早。跑去叫醒他,他直接把我摁进被子里一起睡回笼觉。
在外公家到处跑,他跟在我的身后只嘱咐我小心来往的车辆。
在过节的时候要走亲戚,每次都是他牵着我的手走着,手掌不算宽厚,却很温暖。
在外公家门前那湖里学不会游泳,他什么都不说只把我抱走,还带上了调到的鱼。
慢慢长大,也慢慢不是他那个霸王的小表妹了。
但是他依然很宠我。
难得夜晚闲聊,他说,要是以后结了婚被欺负了,打电话给我。
他说,你还有哥哥,没人能欺负你,
聊到追星,虽然嫌弃着我依然天真烂漫,但是明里暗里都答应着我买东买西。
聊到未来,他不希望我远离这城市,希望我能在他看到的地方,不然委屈了也没人安慰。
今年春节第一个给我发了红包,出去玩告诉他,他说好好玩,注意安全(虽然我确实也受伤了)
他说钱不够,告诉他。
坐他的车回家,在车上晕的不行,脸色煞白地靠着车椅,他开着车很担心的看了我很多次,都不敢怎么说话。
每年生日虽然不记得,但是礼物送的特别丰厚,想要啥就给啥。
虽然他似乎已经是3开头的男人了,也似乎发福了,也不是以前那个可以牵着我随处晃的大男生了。
但是我依然很爱你,希望你未来会遇到那个对的人。
不要着急,她一定来。
毕竟你已经这么好,怎么会让你平平淡淡的过一生。
哥哥,我一直很爱你。
我和你都不习惯用语言来表达,所以就用这些对你表示感谢。
感谢你一直护着我这个麻烦精,感谢你一直都鼓励着我,感谢你是我的哥哥。

愿你来生居安

  认识你真好,这是我最大的感慨。2011年,你出道第四年,你在《春光灿烂猪八戒》里演孙悟空,最熟悉的是片尾曲《钻石》,唱的真的好听。
  你面对你的pink总是笑得,那么好看。虎牙萌萌哒,但是总觉得有些顽劣的模样,大概是像每个女生刚开始喜欢的男孩子一样,痞痞坏坏的,带着阳光就这么直击心房,理由很简单,因为他给人太阳光了。
  后来慢慢的我就不关注你了,因为我又喜欢了另一个人,那个人是我这辈子用最大的力气去追的人,做了很多疯狂的事情,为他跨国投票,为他跨国留言,为他在网上手撕喷子,为他和家人吵架,仿佛他是我的男朋友一样。近乎偏执,在我的叛逆期最严重的时候。
  幸好,现在我开始为他沉淀,像他一样努力,为了自己的梦不停脚步。你也在自己的音乐梦里奔跑,在此期间也看了你演的电视剧,你和以前一样扮演的角色都是暖男,都是有梦想的男人,都是爱自己的女人的男人。和你私下大概很相近吧,而我已经慢慢的变成了路人,也对你少了许多关注。
  你有十年之约,明年的演唱会大概有很多人已经默默存钱等着了。而你似乎失约了吧?昨晚上有消息出来的时候,我其实觉得大家在造谣,都是假的,不停的在质疑,不停的在心里说不是这样的。
  但是看到消息一点一点的出来,对你不良的消息开始慢慢被压下去了,心里难受的感觉也开始小了。总觉得你不该被如此对待啊,明明笑得如此灿烂,怎么就是抑郁症了呢?
  万分的不信,到如今,也都是假的了。我最后信的,就是现在我最喜欢的人,你和他也合作过,他在机场发的微博,祝你一路走好,至此,我满心的期待成空,却也释然。
  你的音乐经纪公司发了公告,你的经纪人也发了声明,都说你已经离世,然而我还是有些不信,因为没有实感,你怎么会还没过生日就已经黯然离场?你怎么会如此对待你自己?大概是已经看不到希望的生活,让你无法挣脱了吧……
  世界本无如此多的阳光,然而人都习惯了给自己阳光,害怕伤害了身边任何一个人。倒是你啊,没有害怕大家的哀伤,真的就这样离世。
  带着那么好看笑容的Kimi啊,你一定要在天堂里好好的追寻你的摇滚梦,因为你那么喜欢。在那里一定没有人说你,在那里你一定很自由,至少没人说你没有脑子,至少没人会忽视你的捐款,至少没人会拉着你捆绑,至少没人强迫你做你厌恶的事了。     你是天使,一定是,在你的pink心里你就是天使,来生你也是天使。你微博的粉丝数已破千万,生前你没能感受到的,死后感受又有何用呢?爱你的人现在心里难受极了,「你是我喜欢了十年的人,怎么就没了?」「没想到这真的是最后一次见你。」「这是我最后一条微博,我希望你下辈子也是我爱豆。」「我忽然失去了在网上为你和喷子对骂的动力了……」「我可以对所有伤害你的谣言释然,只要你醒来。」「十年之约,你怎么就先走了?」「快起来,发微博了!别玩了!」
  每一条真真切切都是爱你,每一条都是心里在滴血,每一条都是不去相信。是啊,怎么敢相信?你那么乐观积极,你那么苛求自己完美,最后却因为,抵挡不住完美,而去了另一个我们无法探知的世界。
  若有来生,「我喜欢你」这件事,我会一路坚持下去吧,无论发生什么,我也都会喜欢你。君子之交淡如水,你就是这样值得让人慢慢喜欢上的啊,你那么外向,却也那么孤独,允许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叫你:“宝贝”。
  宝贝,愿你如电影里的名字一样,沈居安,居安居安,来生居安。别害怕黑暗了,遥远的远方会给你带来足够温暖的光明,宝贝,如果一个人生活害怕,那千万要和不熟悉的人们说说话,别老是对自己太苛刻,你已经那么好了。

爱你不灭

张继科在里约奥运会上不断刷屏,连之前的的恋情都全曝光。
“科子,你家那位怎么个情况?没来现场?”对外单身,对内公开,这种事就是家常便饭。
张继科从手机屏上移开视线,看了眼方便面后说:“今天看完所有比赛,知道我没拿金牌,刚才还在说我呢。”
许昕啥也没想就秃噜嘴:“还跟你聊天呢?不是今天摔伤进医院了吗?说是手臂划了道口子,脑门上不是紫了吗?”
“什么摔伤,什么进医院了?”张继科看许昕,今天她看起来什么事儿都没有,穿着白色的薄纱衣,和以前一样啊。
马龙和刘国梁一脸许昕没救了,才刚嘱咐完,就马上说了,啥都藏不住。
“你们都知道了是吧?她不让说是吧?”张继科又面无表情了,许昕捂嘴摇头。
刘国梁咳嗽一声说:“她不让你分心,就让大家不要这么快告诉你。獒啊,你别生气。”
马龙赶紧帮着教练说:“我们都看过了,不是特严重,我们才没和你说。你放心,真的!”
这也是那位教的,这方案不齐全,张继科可以炸起来,把所有人骂一遍。
“楚之言,你今儿是不是又受伤了?”张继科都懒得听他们的说的,听了也白听,每次都是掩饰好了,等他知道的时候,就可以进医院了。
“不严重。动作戏都这样的,你放心。”手机那头的人说的更轻松,“你好好准备,别老是管这些。男双好好打!”
“你伤了也是小事儿?楚之言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了,怎么能给自己折腾成这样!医生怎么说?封闭不能打!”张继科想起上次医生说她可以打封闭针的事儿,心里就是一颤,“警告你。不准打!你敢打,我就敢收拾你!”
“知道啦知道啦,你放心啦。”这不以为然的语气,这个潇洒,张继科心里一沉。
“男双比赛快来了。言啊,知道吧?”张继科就是打定主意威胁楚之言,楚之言之前的伤没好就算了,还加重了,右背肩那片青紫的肿伤就够了,现在手臂上还有,脑门也有,这个伤啊。
楚之言放下叉子,冲着听筒吼:“张继科!你丫就这样威胁我吧!吃饭呢!挂了!”
张继科笑着挂了电话,刚才那个声音大的已经震得大家都知道了。
刘国梁:我带的人也太怂了……
马龙:这小子还是藏獒吗……坑谁呢
许昕:完了……之言会杀了我吧???

明天藏獒八点半决赛啦!!!双满贯,看好你!

暴雨前夕,台风过境

执念

(2)
张副官实在弄不清楚张大佛爷近来的举动,在后院里的池子里养了许多株荷花,满院皆是荷香,一入夜,这香气还真能安神。但是张启山常一个人对着满池子的荷花不知想着什么,连夫人都不明白。
张启山看着那人远去的方向,轻声道:“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似的,大约是我记错了吧。回府吧,院子里的荷花的莲子熟了,你让人去摘了吧。”莲子熟了,花要谢了,这也要入秋了。
张副官也不再多问,点头答应了。

“师叔,你这是怎么弄的。”玉泱见到芙蕖这受了伤心里十分担忧,几百年来,芙蕖都未曾受伤,这下子弄得如此严重只为了一味药草,语气也重了些,“师尊嘱咐您的都忘了吗?您带人回来,您就放心让凝丹长老忧心去吧,这般折腾。”
芙蕖咳嗽了一声说:“泱儿,你和你师尊一样的地方就是唠叨。当上了执剑长老之后更唠叨,你当你师叔不会照顾自己了?丫头是我带回来的,凝丹长老忧心什么。丫头近来情况可有些好转?”
玉泱见她还能精气神十足地说话,稍稍安心了,开口道:“也不知道丫头姑娘前边用了什么药,她底子虚透了,现在在灵池附近住了好些日子,算是慢慢能接受药了,要好还是需要些日子的。”
芙蕖喝了半碗粥后,放下碗,点点头:“我去看看她,我还得再去一趟呢。”玉泱十分不赞成,“这眉头皱的跟你师尊一样,你们都是一个师尊教出来的,这表情还真的各个都有。要是紫胤真人知道了,还不知道作何感想呢。”
玉泱不管她的调侃声,反对道:“不妥,你从长沙受了伤再御剑飞行多时,还要回去只会加重你的伤势,这对你的身子没有好处啊师叔。”
“我心意已决,不用再劝我了。既出一言,驷马难追。”芙蕖步伐坚定地往后山走去,心中默默地说,师兄,我唯一还能帮上你的或许就是这一次了,芙蕖一定尽自己的全力。师兄,我真的很想你。

芙蕖在台上轻盈的身段和婉转的唱腔赢得满堂喝彩,张启山坐在台下看着台上那人不比二月红差半分的模样,嘴角已弯出浅笑,眼中带着浓浓的欣慰之色。芙蕖不经意的一瞥,瞥见张启山的满意,心中充满了蜜一样甜,唱得更为投入,更为精彩。
“这位比二爷的发挥还好上许多呢,启山你说是不是?”尹新月知道张启山不爱听戏,不知怎的,如今竟然一反常态的认真起来,“启山。”
张启山端起茶碗点头,没有说些什么。但熟他的人都知道,佛爷现在心情十分愉悦。
戏终人退场,满堂喝彩。
“去后台。”张启山站起身直直往后台走去,张副官跟在张启山和尹新月身后,随行的还有其他七门的人。
“芙蕖,你感觉怎么样了?”二月红现在才了解到为了丫头,芙蕖特地去摘草药,不慎被野兽咬伤,还跌落山崖,幸好已上过药,但是长时间使用法术,对伤势定是不利的。
刚下戏台,二月红就发觉了芙蕖的异样,冷汗直出的人儿,扶住她才发现她正在颤抖,原本淡淡的荷香变成了血腥气,连忙让人请大夫。
“不用。”芙蕖说道,强撑着没关系,“带我休息一会儿就成。”明眼人都知道,这不是没关系,怕是这人间里的大夫治不好这修炼之人。
“师叔!”玉泱及时赶到,化了浓厚的戏装都看得出她脸色苍白不已,“还能撑回去吗?”
二月红明白这是天墉城里的人来了,张启山看到芙蕖虚弱的模样,连忙问道:“这是怎么了?”
二月红曾受芙蕖的嘱托,不能让张启山知道任何事,胡诌:“芙蕖不慎受伤了,现在赶着回去疗伤。佛爷您还是不要阻止了。”
张启山细细的看娇弱的女人正靠在紫衣男子的怀中,心里竟有些不同的意味,点点头:“好,谢过芙蕖真人今日的出手相助,望今后还有机会见到。”
玉泱怒上心头道:“不用再见了!我天墉城已是犯了大忌,就此别过,相忘于江湖便是!”原来芙蕖下山不止为了二月红和丫头,还为了转世的师尊,这两次出手相助都为了师尊,这用情至深才能坚守百年之久,师叔真是株痴情的芙蕖啊。
两人的离去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,没有任何消息,除了二月红每月都能收到天墉城的来信之外,其余的真的没有见过了。

芙蕖命里有生死劫,玉泱不让她下山也是有道理的,但是却不料早就撞上了生死劫。带回丫头开始,芙蕖的星宿就开始逐渐暗淡,这是消耗芙蕖来养着丫头的身子,生死劫很简单,不去理会张启山身边人便是,但芙蕖心软,万般阻止仍是做不到这一切。
芙蕖还是那张不变的脸,但三千青丝已是银白,憔悴的模样让人心疼。想起前任掌门时时嘱咐不要让芙蕖到人间去,不要让她插手这世上的事情,想来并不是不无道理。
丫头随着门下弟子来到芙蕖的住处,只见芙蕖不如往日那般明媚了,只觉得这人将要香消玉殒了般,芙蕖让人散去,只留下两人独处。
“你身子已经好全了,过些日子我让熙钰带你回去吧。”芙蕖把沏好的茶放在丫头面前,“回去了也不能停下药。虽然日日要喝药,但是能维持着身体健康也是不错的。”
丫头点头,陪着芙蕖看天墉城的美景,说道:“天墉城的景色还是这么美,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再见一次。等我回了二爷身边,我一定告诉他我在这儿生活的很好。”
芙蕖点点头,嘴角含笑着说:“前阵子我身子还好的时候,我就想着让你漂漂亮亮的回去,所以我给你做了件旗袍,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你爱的样子。现在试试,让我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白底黑画,淡淡的水墨画在旗袍上渲染出沉静恬淡的味道,丫头穿在身上刚刚合适,还有一丝成熟的韵味,标致极了。
芙蕖看着丫头说:“真好看,都挪不开眼了。要不是我现在这样子,我一定再给你再做一套。丫头,这封信,你替我给佛爷吧。回了长沙,好好的和二爷过日子,二爷这些年受了多少苦啊。”
丫头耳根微微地红了,还似从前那般小女儿的娇羞嗔道:“芙蕖,怎么连你都说上这个了。”
“去吧,回去吧。”苍凉的声音让丫头心中狠狠一疼。
天墉城的太阳落了又升,芙蕖独自看着日出的盛世美景,笑得倾城。从前也有个人陪着她看,即使那人不爱,也只因为担心她在清晨着了凉,所以陪着她。
“师叔,您怎么在这儿啊?这着凉了怎么办?”玉泱找遍天墉城,才在后山找到芙蕖,见芙蕖坐在亭子中,语气有些责怪,“师叔,我们该回去了。”
芙蕖灵动的双眸早已合上,嘴角还挂着温柔恬淡的微笑,仿佛她不曾闭眼一样,可是她已不在人世,这是丫头离开天墉城后的第二天。玉泱忍不住热泪,坐在她身旁缓缓说道:“师叔,我小时候您就说过,要兼济天下人生命为怀,天墉城即使已经归隐,那也不能放弃救人的使命。您做到了,师尊一直说您就是太过心软,但是性子却极其倔强,和那莲花的直茎一样。您去了,以后别和师尊再错过了。师叔,我会好好辅佐熙钰的,您就放心吧。”

一九四九年十月,芙蕖驾鹤西去,张家后院池子里的荷花衰败得不成样子,张启山看着死透了的荷花,心里仿佛像是缺了什么似的,疼得他无法呼吸。
“佛爷,您没事儿吧?”张副官看张启山神色不对,连忙上前扶着,“这池子里的荷花,明年再换一池就是了,您别过于忧心了。”
张启山笑起来,笑得凄凉,摇摇头说:“换了有什么用,还不是一样,人不在了,花也得离我而去。就那么容不下我吗,这上辈子欠下的债,我什么时候能给你还清。”
张副官听不懂张启山在说些什么,但是张启山的表情悲痛欲绝让他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对。张大佛爷可不是情绪外露的人,这池子里的荷花到底藏着什么,能让他这么动情。
“什么?!”齐铁嘴反应最大,“你要去下斗?这不行!”
二月红反应很淡,听他说做完一次就不打算再继续了。这次的墓在昆仑山上,那地方就是天墉城的所在。立即答应道: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齐铁嘴瞪大了眼,二月红的夫人失而复得,至此他再也不碰地下的东西,怎么今天答应的这么爽快?
“佛爷要去,那我也去。”吴老狗也跟着说,“老八,你就别再继续说了,佛爷决定的事儿什么时候变过。”
“靠!”齐铁嘴低骂一声,也算是答应了这事儿。

昆仑山上一年四季烟雾缭绕,白雪皑皑,唯独这墓有附近一年四季如春,花草树木茂盛,附近的牧民都愿意在附近放牧,这地儿没有任何危险,反而给人一种安宁的感觉。
“这墓没有什么啊?你干嘛要开。”齐铁嘴还是弄不明白,二月红看着墓碑的莲花式样心下了然,这定是芙蕖的墓了。
张启山没有废话,直接上手开墓。
墓里东西简单,一副棺椁,旁边放着两套喜服和一把剑,连棺椁上都是莲花的式样,“这墓主人生前必定是爱极了莲花才让人在棺椁上刻了这么多荷花。”齐铁嘴看了看这座墓,陪葬品除了剑之前之外,其他的什么都不值。
二月红敲了他一下说:“你怎么那么多话!”
张启山靠近棺椁,脑海里突然闪过无数记忆的碎片,头痛欲裂。
“他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!”
“你要是有什么事,你让我怎么办呢?”
“我不会离开天墉城的,因为这是我的家啊。”
“不要说了,我都知道的。”
“师兄,你就带我去吧~我一定不给你添麻烦!”
“师兄,后山的山楂都熟了,你去给我摘吧!”
那女子不就是芙蕖吗,那些片段都如此熟悉,娇俏的脸逐渐变成肉嘟嘟的包子脸,张启山落下两行清泪,手抚上棺木,原来你不曾改变,终究是回不去了。
“开棺吧!”张启山转过头看着齐铁嘴,“佛爷……”
“你们都出去!”张启山不容拒绝的命令道,“谁敢动这棺木,我让谁死。”
齐铁嘴出了墓室问二月红:“二爷,这墓主人到底是谁啊?佛爷怎么那么重视啊?”
二月红摇头,他也不知道芙蕖和张启山的关系,只回答:“墓主人就是救我家丫头的妙法长老,这里是她的墓。我还觉得她不会这么早去世的,世事无常啊。”

“芙蕖……”张启山慢慢的靠着棺椁坐下来,“师兄怎么能没想起你呢,这套嫁衣你绣了多久?”在他不在的时光里,是不是一直守着这些东西度过没人陪你的时光?你怎么变得那么孤寂了,丫头在天墉城和你作伴一定很好吧?
室内寂静无声,棺椁里的女子再也听不到他说的话,她从小就极为受宠,天墉城上下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孩子,师尊说芙蕖以后就靠你和屠苏照顾了,她是女孩子要多让着她,不要让人欺负她。然后他的身后日日都有一个肉包子脸的小姑娘跟着,这一跟跟了几百年,到最后,还是让她一个人尝遍了这世上孤独的滋味。

张启山走出墓室前,只听到身后传来依旧软糯的脆生生的声音:“师兄,你好好的活着,芙蕖会在天上陪着你的,不要担心芙蕖。”
“好。”室外阳光普照,更觉着里面有些过分的阴凉了。
张大佛爷从昆仑山回到北京时,只带了一株雪莲花。这株雪莲花日日受张大佛爷的照料生长的极好,一年四季都在盛开,不像平常的雪莲那般。
张家的池塘里依旧种满了荷花,每年依旧收许多的莲子和莲藕,每年的夏季,张大佛爷总是在池边静静地坐上那么大半天……

执念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1)
“佛爷!救救丫头,求您了!”二爷跪在大门外,张启山始终没有动,三天三夜,二月红淋了雨,身子滚烫的要紧,门内的人始终不动。
一袭紫色道服带着淡淡的荷香的女人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,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悲痛欲绝,却没有半分动静。
“二爷,佛爷说了,不是他不救,是有夫人,您就成不了大事。请回吧。”管家于心不忍,撑着伞好言相劝,“二爷,算我求您了。三天了,长沙下了三天雨,夫人还等着您呢。”
二月红脸上的泪混着雨,早已不是那个站在戏台上倾倒长沙城的花鼓戏名角儿了,令人悲戚动容,喃喃道:“没有她,这世上有什么可令我留恋的。张启山,你怎么就不这么狠心。”
女子看着倾盆大雨把人浇个湿透,想着这世上已千年,在天墉城却还不觉着变了这么多,师兄早已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了,她却还傻傻的痴等。不过,现在的陵越和以往一样,正直重义,大将之风,依旧宁愿不负天下人。
“妙法长老,执剑长老问您,您何时回天墉城。”女子不如当年那般直率了,甚是沉稳,“长老,我饿了。”
女子无奈浅笑:“你啊你,先去吃饭吧。且等几天,告诉他我能照顾好自己。”
熙钰认真道:“师父说了,陵越师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了,所以您注意身体啊,我们都担心您。”
芙蕖活了多少年,记不清了。但是天墉城的衰败荣盛,她都经历过。渐渐地,陵越去世,她归隐。第十三代掌门没有把天墉城的秘密外泄,天墉城也就归隐了,也就被世人称为“万祖之派”,天墉城就在昆仑山脉的死亡谷里,没人敢进去,世代安宁。

“长老,您刚才为什么不救那男人的妻子呢?”熙钰的好奇心,让芙蕖顿时不知如何是好,“师祖曾说,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您可以救她啊。”
“钰儿,有些事情不是长老想做就能做的啊。都是命数。”芙蕖打着伞小心翼翼地护着人,“更何况,天墉城几百年来没有插手人间之事,现在我们只不过是下山看看变迁,小心你师父不让你再下山了。”
师徒二人的对话在大雨天说不上大声,但是街上没有一个行人,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。二月红回头看那两人,只觉得那两人身上有阵仙气环绕,急叫道:“二位留步!”
熙钰迅速站在芙蕖身后,带着浓浓的警惕看着二月红:“这位先生,您可有事?”
“刚才我听到长老您可救我家丫头,是真的吗?”二月红不过是个痴情种,这为了女人的焦急模样,实在是让人无法狠下心,芙蕖不是她的师兄,自然做不到。
芙蕖摇了摇头,叹息道:“罢了,明天午时我上您府上走一遭便是。成与不成,看她的命数了。”熙钰颇为开心,表面仍旧没有表情,他就知道妙法长老不会就这样看着人没有的。
二月红刚要跪下谢恩,芙蕖却用灵力托他起来,二月红像是明白了些什么,不住地说:“谢真人!若真人救了我家夫人,红某必有重谢!”
芙蕖在道谢声中走远,张启山看着她的背影,心中竟有些隐隐作痛,吩咐副官:“去看看那位姑娘住哪儿,悄悄地跟着。”
“是。”副官也跟了出去。

第二天竟然放晴了,二月红带着丫头在庭院里晒暖和的太阳,丫头那苍白的小脸让二月红心中止不住的疼,盼着昨日见到的那位女真人快些来,不然他的丫头该怎么办。
“二爷!二爷!有位真人求见!”二月红大喜,“是否现在就请她进来?”
“快请!丫头,丫头别睡!”二月红轻柔的吻落在毫无血色的唇瓣上,“你有救了!”
芙蕖人还未到,就用了一招潮音普度,续了丫头的命。上前命脉,脉象微弱,却异常平稳,这女子留在二月红身边,只能是坏了张启山的事,只能带走她。
“我是昆仑天墉城第十二代妙法长老芙蕖,今日我来您府上只想带走尊夫人。”芙蕖让熙钰把药送进丫头的体内,“尊夫人与我一道回天墉城,您看如何?”
二月红不禁怔愣,天墉城,在昆仑山脉上,这一派只听那些道家说早已灭门,没留下任何灵丹妙药。如若这俩人真是天墉城的人,那丫头随他们去,自己也能安心。芙蕖没有管他的心思,只看着在榻上的丫头渐渐的有了血色,心里也松了口气,但愿自己的小任性不会带来大灾。
“妙法长老,执剑长老请您回城!”数十位弟子在红府正院跪请,芙蕖最见不得弟子们跪请她,“执剑长老说,岂有豪情似旧时,花开花落两由之。”
芙蕖点了点头,命令道:“知道了,我一会儿就随你们回去,都起来。”
二月红也下了决定,命人收拾了些丫头平日最爱的几套衣裳,将丫头托付给芙蕖:“长老,若是丫头命不久矣,望您可将她带回来。”芙蕖等两人诀别后,听到这句话不禁笑了,“这是?”
“我们妙法长老才不是这些庸医呢!你夫人我们一定尽全力救活,你放心便是!”熙钰说完,芙蕖就带着丫头离去。
二月红望着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能平静。

“启山,你在想些什么?”尹新月唤回那人的飘远的思绪,“丫头的头七,咱去吗?”
张启山点头,今日便是二月红夫人丫头的出殡之日,即使自己没有救人,那也该去送送人。
二月红给丫头一个盛大的葬礼,即使知道丫头现在天墉城过得好,前些天还收到了她的信件,劝他快些抗击倭寇。而他只想闭上大门,在这四面高墙之内度过余生,静等她归家。
张启山和尹新月到红府时,二月红已经命人将棺木抬起来,不看他们一眼,带着棺木就向着挑好的风水宝地走去。
“二爷现在也是悲痛过度了。”尹新月宽慰张启山道,“你别再想了,看着心疼。”
张启山点了点头,家里的买卖自从尹新月过了门都是她打理的,想来也是辛苦了,搂住人道:“新月,辛苦你了。”
尹新月笑着给他盛汤,笑嗔道:“瞎说些什么,快尝尝这汤还合你口味吗。”张启山细细的品着,不住的点头。这骨头汤又浓又鲜,还把玉米的香味儿给熬出来了。
“夫人的手艺哪有不好的道理?”张启山看着刚坐下的尹新月说道,这甜蜜的时光不可多得。
日寇来犯,日本人要听二月红唱戏,二月红自然是抵死不从的,张启山带领张家上下百十口人来到红府,不料却见到了前些日子在雨幕里见到的女子。
“我张启山的全家都在这里,只要你答应我唱着一出戏,你要我全家的性命,都尽管拿去。张家子孙,给我统统跪下!”张启山一撩衣摆,百十口人齐刷刷跪下,二月红犹如看见疯子了一般,仰天长啸:“张启山,你疯了,你疯了啊!”
芙蕖坐在椅子上,静静地看,她的师兄还是这世上最好的人,也是最好看的人,可惜在他的身边的不是她,看他的妻子,这容颜倾国倾城都不为过,这浑身都带着冰雪聪明的气质,果然是比她好,哪像她啊,那时候总给他拖后腿,还任性的让他去摘山楂,让他受了罚。
“二爷。”芙蕖还是那个芙蕖,即使陵越早已不记得她是谁,一心向着他未曾改变,“你若是不愿唱这出戏,我替你唱。这妆容,你教我就好。”
“真人……这不妥啊!”二月红不能同意这主意,是她救了丫头,怎么能让人以身犯险呢,“万一出了意外该如何是好?”
芙蕖抿了口茶,淡淡的说:“无碍。人生百转千回,参透了不过也是生与死罢了,更何况我也想试试。为了民族大义,我这样做也是应该的。”
张启山有些诧异的看着她,这柔弱的女子身上有着不屈的倔强,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似的,他不信前世今生,莫不是儿时的玩伴?不过这也不可能。
二月红听了只能无奈答应:“好吧,你们啊。”

芙蕖应下这事儿后,启程回天墉城的日期往后推了十几日。芙蕖对法术或许不甚聪明,但是对这些事儿却是一点就通。果然啊,还是陵越说得对,她就是不爱钻研那些法术什么的。
“芙蕖,你在想什么?”二月红不再叫她真人或长老,主要是芙蕖不是端架子的人,听着不舒服,便让二月红叫她芙蕖。
芙蕖浅浅笑道:“我想到曾经我对师叔的弟子说过,我心匪石,不可转也。她说我这样是不能成仙的,会拖累师兄。”这笑容却带着说不尽的落寞和惆怅
二月红不是很明白修仙之人,但他知道芙蕖的师兄肯定对她很重要,要不然怎么会说起来都是满满的落寞呢?
芙蕖依旧带着化不开的落寞,即便是笑着都有说不出的惆怅:“师兄说,芙蕖什么时候都要想好了再做,万一师兄不在你身边了,你也能应付这些事。可最后,真的只留下我度过了这些孤寂的日子。所以我帮你,因为我不想让世上更多的人尝到孤寂的滋味儿。”
二月红心下了然,一个情字果然是能困住人的一生。芙蕖这般貌美都不曾能成仙,这执念何曾比他浅啊。
“不说了,尽是些伤心事。”芙蕖收拾好情绪,转而又变的开朗明媚,“今晚上我替你带信给丫头如何?明日午时我一定会来,不必担心。”
二月红很爽快地应了,她不来,自己便上台唱就好。
芙蕖赶着回天墉城也不是没有道理的,这丫头的药引子有了新方向,所以她想自己去看看,若是能自己摘了回去,那也不劳烦凝丹长老再去找这味药了。

“芙蕖真人,我家佛爷想请您去府上小叙,还望您赏脸。”张副官率一组亲兵早早的候在长沙城门外,芙蕖面容依旧沉静,这哪是请人。
“我还有事,佛爷的请,能否等我回来再说?”芙蕖不想去张府确实也因为张夫人,“在下门派还有急事,不能去了。还望张副官通融。”
张副官心里直滴汗,车里面坐着的那个男人,一向不按套路出牌,这到底是让还是不让啊,还在打算盘的时候,芙蕖心下已明了。
“张大佛爷,等我回来必去您府上一叙,如今这时,是去不了了。望您海涵,让我快些离去。”芙蕖明白车里还有人,张副官也是挺可怜的,被他整,想笑但是忍了下去。
“好。”一声好,几十个人便让了道,芙蕖快步走出城门,消失在不远处的林子里。
“佛爷,这芙蕖真人平日里似乎和我们没有多大的交集啊,您为何

尝试一些新事物总是好的。